[date: 2023-07-02 22:30] [visits: 28]

《破碎的生活》

全书选取特定范围内的一批20世纪20年代出生的德国民众个人自传,希望以这些个人自传中的事件拼凑出一个集体TA的传记,展现德国从一战结束到苏联解体时的人民群体叙事。

我自己对于德国历史了解甚少,希望借助阅读这本书可以知道并理解一些德国历史,的确从书中收获了一些,但在后续的资料查阅中发现书中的叙事不是很主流,没有很好的呈现出德国二战历史的核心与主干。

书名破碎的生活反映了书的内容,人民在战争中流离失所,对抗苦难、战后混乱等。同时破碎也体现在书的写作形式中,选取特定范围人的回忆传记,以时间为主干挑选话题展开,拼凑在一起进行叙事。这种类似电影剪辑一般的写作形式,我感觉针对历史题材叙事存在一定的缺陷,作者本人逃不开自己的主观表达,他人的自传成了作者用于表达观点的素材,表达方式成了一种剪辑与编辑,作者看似把自我主观退隐在客观背后,但并不会消失,这与历史题材期待的客观性有一定冲突。

书中涉及到的自传人物大约80人,我在读完整本书后没有记住任何一个人名,也没留下印象深刻的个人事件,不可否认与我自身读书状态有关,但还是猜测针对这本书的这种现象在读者中会具有普遍性。所以我认为这些自传中的个人单纯成了作者编织叙事表达观点的素材、耗材,作者也许希望传达人群在时代中的一种模糊感受、状态、反思等,但这种编排在我的阅读体验上最终没有形成一个集体TA的形象。

读完这本书,在自己花一些时间查询与了解了德国近代历史主干后,开始有点质疑这种从综合素材中剪辑拼凑进行叙事的形式,不能替代综合素材要表达的内容,但可能传达出不明确的历史含义解读。对于书中的群像我虽然有一些感知,但如前所说自己没有记住什么人与事,作者的“导演身份”才是那个在说话的人,我也没有搞清作者想说的观点,最后整体回顾又隐约认为它作为历史叙事,相对非主流一些。

推荐对这本书的阅读计划是提前了解德国历史的主流叙事,一些客观史实,一些数字,然后再从这本书里面感受时代人的群像、人的处境,人的状态等。我恰巧是反了过来,在对德国历史不够了解的状态下,希望借助读这本书去了解一些德国的历史与当下,可能这也是导致我对这本书评价不高的原因之一吧。

下文对书中内容的概述,部分内容书中不一定有提,我自己主观编辑掺杂了一些维基百科上关于德国历史的事件或数据信息,主要是作为简单历史叙述对自己希望记下的德国历史做一份个人化的记录。

战前的童年

帝国的祖先

帝国是指德意志帝国(1871年-1918年),德意志帝国建立在帝国主义军事征服的基础之上,德法战争中德国大获全胜打破了以英法为中心的欧洲力量平衡。这个时期的德国高速发展,全面现代化、工业化、城镇化,国家实力在世界范围仅次于美英,在欧洲本土强于英国。

帝国主义扩张过程中欧洲列强矛盾积累,1914年在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后,德意志帝国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战争最终结果英法俄获胜,德意志帝国战败面临领土受损、巨额战争赔款、民族野心受挫,这些在广大民众中形成一种耻辱感,延续到魏玛时代。

父母与祖父母辈生活在帝国的光辉之下,生活物质水平不断改善,自信乐观,一战失败带来的混乱造成普遍的失望,人民心中潜含着渴求恢复战前美好岁月的愿景,关于输掉的战争和《凡尔赛和约》苛刻和平条件的所有讨论会让中产阶级德国人更加不屈。

魏玛的孩子

魏玛是指魏玛共和国(1918年-1933年),魏玛时代承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德意志帝国战败的战争损失与“耻辱”,本文的“主人公们”在这个时期出生,当他们有记忆后,战败后最艰难恶性通胀时期(1918年-1924年)已经过去,经济处于温和复苏状态,因而这些孩子的童年感受普遍幸福温馨。

1918年-1924年期间,魏玛共和国马克经历了恶性通货膨胀,为了支付战争赔款政府印钞购买外汇,对美元汇率:4.2(战前) => 7.9(战中) => 48(1919年底) => 90(1921上半年) => 4210亿(1923年底),最后发行新货币使经济开始稳定进入好转。

纳粹的青少年

纳粹德国(1933年-1945年),1929年-1933年世界经济大萧条期间德国600万失业者,失业率30%,经济问题使政治激进化,敌对情绪蔓延,以希特勒为代表的纳粹党借此契机掌权开启纳粹德国时代。德国纳粹党上台后压制一切反对声音,犹太人、共产党员、知识分子可以被肆无忌惮地迫害,同时通过控制意识形态宣传对德国青年进行纳粹化,以希特勒青年团为代表满足青少年参与社团的需要,反犹主义盛行,宣扬德国需要再次崛起,走向复兴。

从1933年希特勒掌权到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启前,纳粹德国通过经济干涉、大规模军事支出、没收反对派尤其犹太人财产等一系列措施从世界经济大萧条中复苏,恢复经济稳定,与此同时通过一系列政治外交重启帝国式扩张模式。这一切展现出帝国再次崛起的征兆,在反对派被迫害而禁声的前提下纳粹党一度得到98.9%的支持率,促成1939年入侵波兰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随后几年战事发展,纳粹德国开始逐步走向毁灭与衰败。

补充书中没有特别描述刻画的纳粹德国二战前的一些政治外交事件:

PS:书中对这一系列的战前事件缺少特别声明与描述,也许有部分内容隐含在模糊叙事中,但这是帝国扩张成型、成势,最终引发二战的关键的准备阶段,对这个阶段的民众面貌状态与叙事稍显轻描淡写。

战时的青年

男性的暴力

在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影响下,青年不断接受美化战争的宣传,思想军事化,1939年9月1日入侵波兰一马平川的胜利继续助涨了帝国军事扩张的野心。希特勒青年团提供一种准军事训练,为征兵动员提供了有效协助,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中期年轻男性普遍表现出好战特点,纳粹狂热分子自告奋勇参军入伍。

二战前期在欧洲的战事胜利进一步增强了民众对军事扩张的支持,把德国的损失视作最终胜利的必要代价,狂热的男性们磨拳搽掌,积极投入到战事之中。在中期的僵持与拖延中,民众大脑中的狂热部分散去意念开始动摇,以列宁格勒围城战为转折点,士兵与人民对战争的胜利开始产生怀疑,同时旷日持久的战斗使军队逐渐丧失人性,双方敌对更加残酷。

PS:书中做了一些评论,在个人自传中人们会较少的描述自我战时的狂热与战争中的罪行,能够反思并且公开自我反思的是极少数,以至于回头看历史往往受害者数不胜数,却找不到加害者。

女性的挣扎

纳粹党的控制下,德国女性的目标被引向传统母性特征的生儿育女方面,与希特勒青年团对应的德国少女联盟同样用于满足青少年女性的青春萌动,为未来战争的后方支持进行提前准备。女性崇拜也构成战前对希特勒的狂热情绪重要组成部分,许多年轻女性用“歇斯底里的狂喜”回应他的魅力。

二战前期德国妇女是战争后方的中坚力量,通过完成传统的家庭任务和参与经济动员做出积极的贡献,中后期战事导致前方男性伤亡不断增加,女性也开始大量直接参与到战争之中,如行政、通讯、护理等工作。战争进入到后期的现实困境使得人们开始悲观,盟军对后方轰炸带来的妇女儿童伤亡,更是对处在后方的女性直观揭示了战争残酷的一面,随着盟军反攻,平民女性开始承受战争中德国男性暴行的反噬,大规模逃离催生了超过百万的妇女儿童伤亡,同时德国苏联占领地红军以一种报复心理导致了200万起强奸事件(注:此两数值准确性不明,可能引发相关意识形态争论)。

PS:书中做了一些评论,女性在战争中的角色不同于男性,但毋庸置疑在战前与战中的胜利阶段女性与男性同样在为纳粹党提供支持,而在个人自传中,女性专注于自己在“逃亡、饥饿、驱逐、强奸、失去家园和与家人分离”的痛苦,只是“抱怨、呻吟、诅咒和为自己感到难过”。

受害者的苦难

二战中由于种族主义与反犹主义最终导致600万以上的犹太人被纳粹德国单方面杀害,这成为二战最被警示和反思的标志事件,相关文艺作品较多,这里不对书中内容做总结复述了。在读一些欧洲历史相关书籍里面普遍感受到当时存在的反犹主义,但对为何盛行没有概念,需要一些专门的阅读去了解。

延伸查阅了一下二战中各国的伤亡数据:苏联(27.4M)、中国(20-35M)、德国(6.6-8.6M),日本(2.6-3.1M)…不一定准确,看了一遍后感觉这种宏观统计数值非常重要但又缺乏一种个体可以感同身受的把握,反思与反战需要理性与文艺的结合,用相对客观却能使观众倍感残忍压抑的反战反种族题材影视作品,在和平年代起到警示作用。

可反战的反面,对于无可避免的国家利益之争,一种自律的军事武力能力也是必然需要,不由感叹希望做一个“对历史负责的合格公民”对个体是一种多么艰难的挑战,很难去断言纳粹德国的“历史民众”角色在未来世界不会出现。

战后的成年

这部分不再按书中目录分条总结,而是根据所查阅的其他信息做个大概描述。

二战后吸取一战教训为避免德国的“报复”卷土重来,盟国决定对德国进行民主化、非军事化、去纳粹化,另外考虑赔款要求可能导致由经济问题引发的民族仇恨滋生,最终协商将德国分为四个不同的美苏英法占领区。

后随意识形态冲突导致冷战开始,美英法占领区合并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苏占区成立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德国分裂的两部分跟随不同的冷战意识形态向前发展,到冷战末期西德人民生活水平远超东德,随苏联解体东西德合并,德国再次回到统一状态。

另一条线是战俘劳役制,战败后盟国管理约几百万的德国战俘,几百万具体是多少万缺少权威统一数字。德国在战争后期溃败时,一部分士兵成为逃兵一部分被俘虏,成为逃兵的部分较为幸运的顺利回归平民身份,似乎没有追溯相关责任。而成为战俘的这部分德国士兵,在战败后的几年过着被强制劳动的服役生活,通过这种方式也算是一种为自我的战争罪行赎罪行为,其中苏联管理的德国战俘最终死亡率大约15%,估计有几十万的德国战俘在战后“意外”死亡。

思考

通过粗浅了解纳粹德国的这段历史,我看不到二战避免如何可能,把一切罪行的责任怪罪到希特勒头上也许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为避免悲剧重演,纳粹德国二战这一段历史值得深入和细致去了解,作恶者的反思与受害者的感受似乎并不平衡,同时我觉得这份反思不只是该由德国,由纳粹党来进行,毕竟二战中的整个一代人都在逝去,当下的我们才是书写未来历史的主角,战争的历史创伤能防范未来的战争风险才有意义。

书中导言部分有一句概括性描述:“战争最后岁月里的戏剧性转变把曾经的作恶者变成了受害者,在人们的头脑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因为这导致那么多人丧生,就连那些足够幸运地存活下来的人身上也留下了疤痕。”,这疤痕不只是在历史的个人身上,也在历史本身,同样也该留在当下和未来的我们身上。

PS